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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帝都，华科院计算机所，地下一层。

    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玻璃房里的VAX-11忽然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平时那种低沉嗡鸣。

    而是轴承干磨、风扇叶片刮到框体的尖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又细又硬，听得人后槽牙发酸。

    司徒渊从折叠椅上弹起来，几步冲到主机柜前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绿色光标还在一行一行吐着字符。

    DRC物理规则检查程序，已经连续跑了整整九个小时。

    进度条卡在1.3%。

    机箱侧板的散热孔正往外喷热浪。

    司徒渊伸手一探，指尖刚碰近就立刻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烫。

    张秉谦蹲在主机旁边，老花镜推到额头上，拿着笔形手电筒往机箱底部的通风口里照。

    光束扫过去，一缕淡淡的白烟从主板散热片缝隙里钻出来，在荧光灯下细得像线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张秉谦声音压得很低，脸色一下沉了。

    “主板上有个滤波电容鼓包了。”

    司徒渊弯腰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靠近CPU插槽的那颗电容，顶部已经鼓起一圈。

    旁边两颗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封装外壳，也被烤得微微变色。

    长时间满载运算，供电模块的温度已经顶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必须断电降温！”

    张秉谦站起来，语气没有半点犹豫，走向墙边的总电源闸刀。

    “再跑下去，板子就废了！”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闸刀落下。

    玻璃房陷入黑暗，只有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风扇停了，地下室安静得厉害。

    司徒渊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他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问：

    “老张，今天跑到第几个模块了？”

    张秉谦翻开膝盖上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第三个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加上之前跑的，才三个。”

    “一共多少个？”

    司徒渊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一百一十七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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